※BTS同人文
※配對:珍糖珍
※寫兩個醫生談戀愛的故事
※本文一切與真實人物團體皆無關係

 

「病人沒有脈搏、沒有心跳!」

「心律依然是VT!」

「電擊360焦耳!」

「充電完畢,大家離開!」

「Bosmin一支給IV push!」

「準備一支7.5 endo,準備插管!」

 

稍早,一名OHCA男性患者被送進急診室,幾乎是一半以上的人力全都集中到了重症醫療區給予支援,也使得原本就忙得不可開交的急診室,陷入一陣兵荒馬亂。

 

最後,這名男性患者經急救後,宣告死亡。急救過程總共進行了一小時──其實那早過了有效救援時間,但是家屬堅持要繼續救,所以硬是將急救時間延長到了一小時,而最終結果仍是徒然。而尚難以接受親人就這麼離世的家屬,無力地跪倒在床邊哭天搶地

 

閔玧其並不是第一天當醫生,這樣的場合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家屬尖銳的哭聲卻還是使得他原本就因睡眠不足而感到疼痛的腦袋加倍發疼,再加上他已經連續八個小時不間斷地工作,以及方才高強度的「核心肌群運動」,讓他不免心力交瘁。

 

他自認自己在這樣的狀態下,並沒有餘力去擔任安撫家屬的角色,幸好,他善解人意的同事,自告奮勇地接下了這份重責大任,使他可以稍稍喘口氣。

 

正當他走到輕症區,找到了一台空電腦坐下,準備follow抽血與檢體報告時,不遠處傳來的爭執聲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喂,小姐!我們都來這邊等了一個多小時了,請問什麼時候醫生才要來幫我的小孩縫傷口。」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們剛剛那邊在急救,很快……」

 

不對,嚴格來說不算是爭執,而是一個人單方面地挨罵。

那名被稱作「小姐」的實習醫師才剛來急診輪訓沒幾天,似乎是第一次面對病患家屬的大小聲,儘管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快哭了,但仍維持著禮貌,試圖與病患說明情況。

 

「可是是我們先來的啊!」

 

實習醫師深吸了一口氣,一面繼續給傷口進行沖洗,一面耐著性子對家屬解釋:

「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給金賢智患者進行縫合,急診是依照輕重症來醫治病人,而不是按照先後的……」

「所以說醫生什麼時候來?醫生呢?」

 

「她就是醫生。」閔玧其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學長。」實習醫師有禮貌地向他點頭示意,並用眼神對他暗示著求救。

 

「學妹,你繼續縫。」有了學長的保證,學妹心中的大石卸下了,趕緊低頭繼續作業──迅速完成了傷口清理與消毒,在傷口上鋪好了洞巾,準備縫合。

 

「您是金賢智患者的……」

「我是他爸爸,醫生,你終於來了。」像是沒聽到閔玧其剛才說的話,那患者自顧自地說:「我們這都在這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你怎麼現在才來!」

 

「剛才這位李醫師也跟你說明過了,我們剛剛那邊有其他患者要死了,正在急救……」

「呀醫生,我的小孩破皮這麼嚴重,你看他都哭成這樣了還不嚴重……」

「金先生,請問你是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那邊有人……」

「我知道!但其他患者是死是活干我屁事,我的小孩……」

 

還沒能把對方的話聽完,閔玧其便感覺到腦袋嗡嗡作響;並且、在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斷掉了。

 

而在他的大腦來得及反應以前,他已經舉起了手,朝著對方那張無賴的嘴臉揮了過去。

 

閔玧其有個壞習慣,是即便從醫多年,仍未能改掉。

就是他那該死的脾氣。

 

這一次也不例外。

 

然而,他的手在預備落在對方臉上之前,突然奇蹟似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從背後握住了他的手腕。

 

 

閔玧其回頭,只見一張端正俊俏又無比熟悉的臉龐,浮現在自己眼前。

 

「玧其呀。」

 

 

金碩珍從閔玧其手中接過販賣機的罐裝咖啡,一邊開罐,一邊嘆了口氣。

 

「呀,玧其呀,剛剛真的是好險,要不是我及時出現,我看你這次不只是吃投訴單吃到爆炸,恐怕還要吃上傷害罪官司的,喂……玧其我在說話你有沒聽到啊?」

 

閔玧其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安靜地喝著咖啡;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不過珍哥剛剛怎麼會出現在那邊?」

 

「我來看會診呀。」

「喔。」

「所以說,玧其你……呀,好歹哥我剛剛也是及時阻止了你闖禍,你一聲謝謝都不用說的啊?」

「喔,謝謝哥,感謝珍哥及時出現,阻止了我教訓那個欠教訓的王八蛋的機會。」

 

「呀,玧其你……」

「怎樣?」

「玧其,我跟你說,」金碩珍伸手搭上了閔玧其的肩膀:「你這回要是真的打了他,我可就又還得想辦法拜託我爸看要怎麼讓醫院把責任扛下來,幸好我這次路過……」

「所以說,我求你了嗎?我求你去拜託你爸幫我了嗎?」

「呀,玧其呀,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哥說話啊,不是,玧其呀,哥就是不忍心看你一路以來的努力就這麼被抹煞……」

 

「沒差啊,就讓我被告一次看看啊,一定很有趣。」

「呀,閔玧其!」金碩珍簡直是氣到耳朵都紅了。

 

「哥這都不是為了你嗎,你這樣說我心裡多難過啊……玧其呀,你這樣傷哥哥的心對嗎?」

金碩珍邊說,搭著閔玧其肩膀的那隻手,更加用力地搖晃。

 

「好啦,珍哥你少噁心了,快放開我。」嘴上是這麼說著,但身體卻絲毫沒有要掙脫的意思,任由金碩珍勾著他前後左後胡亂晃動。

 

「好啦,玧其你下班了快回去休息。」

「就不知道是誰在我下班後還纏著我不放唷。」

「呀喔,玧其你今天真的是吃炸藥耶。」金碩珍嘟著嘴一面埋怨著,一面鬆開了手。

 

「喔對了,」閔玧其背對著金碩珍走幾步路後,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停了下來。

 

「我下個月休假排好了,十六日到十九日這四天。」

 

「啊?」金碩珍腦袋一時之間還沒轉過來

 

「釣魚,」閔玧其依舊沒轉過身,卻微微低下了頭:「珍哥上次說要約的釣魚。」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金碩珍的雙眼瞬間發亮。

 

「呀,果然我們玧其還是掛記著我的吧,我好感動啊!」邊說著,邊跑向閔玧其摟住他,卻被對方閃開了。

 

「金醫師,醫院裡禁止奔跑,請自重。」

 

說完,便把金碩珍甩在身後,跨著大步離開了醫院。

 

不過說老實話,閔玧其必須承認金碩珍確實給他幫了大忙。

 

平心而論,都當到Fellow的人了,還做不好情緒管理,的確是他該檢討,更何況還是在學生面前,做了最壞的示範;他也清楚明白,今天要是真吃上了官司,不只是鉅額賠償金吃不完兜著走,還可能面臨被吊銷醫師執照的危機。

 

執照被吊銷,也就等於他吃飯的傢伙跟著沒了。

 

某種程度上,金碩珍的確救了他一命,只不過……

 

金碩珍那副老媽子似、替自己擔心著想的模樣,還是令他忍不住想反唇相譏。

 

不然其實,兩人自學生時代即認識、一路當了將近十年的室友,從一開始的半推半就,到後來成了一種習慣,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經常性接受金碩珍的照顧與幫助的生活。

 

記得當年他為了準備執照考試,三個月足不出戶,把自己關在房裡日夜苦讀,讀到廢寢忘食、讀到都快出現幻覺,金碩珍總是三餐準時給他送飯──儘管那個時候的金碩珍自己都自顧不暇,初入職場還在適應環境、還每隔兩天值一次班──而且光是送飯還不夠,金碩珍總是會坐在他面前盯著他,確保他每一口飯都有好好地吃下。

 

閔玧其最討厭的,就是欠人人情,所以能盡可能自己解決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麻煩別人──然而金碩珍卻成了那個例外,不知不覺間,他欠金碩珍的人情,已經像山那麼高了。

 

他此生欠金碩珍最大的人情,恐怕就是那一次了吧。閔玧其回想道。

 

 

「玧其呀,沒有我你該怎麼辦。」

 

那個時候閔玧其剛成為急診的R1,初出茅蘆的他,還不懂各種人情世故與潛規則,拒絕了VIP患者要求「喬床」,當對方搬出自己的官威,還桀敖不馴地反嗆:「喔?是嗎?你跟我們院長很熟我就得生一張床給你的話,請問這裡所有傻傻等床的、病情比你爸還嚴重的人是傻子嗎?」

 

後來呢?後來閔玧其差一點就被革職了。──沒錯,差一點。

多虧了金碩珍去向他那院長老爸求情,最後才得以用金錢擺平這件事。

 

但閔玧其內心其實很不是滋味。他向來最討厭以權勢欺壓他人的人;然而,最終竟然還是靠這樣的方式,保住了自己。

 

「珍哥,你就別再管我的事情了。」他面無表情地推開了金碩珍,別過了頭去。

「玧其呀……」

「走開!」

 

金碩珍彷彿是被他突如其來地大吼嚇到,舉起雙手呈投降姿勢放在耳旁,一步一步慢慢退後,推門而去,留下閔玧其一個人在宿舍房間。

 

那一刻,閔玧其覺得自己像個王八蛋,接受別人的恩惠,卻對人胡亂發脾氣。

 

同時,他也很委屈──自己明明沒做錯事,也沒要求金碩珍幫自己,全是那人自以為是地『為了自己好』,到底,那人憑什麼擅自替他決定呢?

 

可是,允許那人一再越界的人,難道不是他自己嗎?

他討厭金碩珍嗎?如果討厭的話,為什麼又允許對方待在自己身邊這麼久呢?

那麼,他喜歡金碩珍嗎?別開玩笑了,他怎麼可能喜歡那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

 

不過就是一起做室友處得來,僅此而已。那傢伙憑什麼這樣自以為是,覺得可以這樣介入自己的人生?

 

在閔玧其還來不急用大腦釐清他自己的思緒之前,身體就搶先一步有了行動。

 

隔天晚上,他提了半打燒酒,出現在金碩珍的公寓門口。

 

「誰呀。」

「是我,閔玧其。」

 

金碩珍驚訝之餘,趕緊穿上拖鞋,來到門口開了門。

 

只見,閔玧其那嬌小的身子裡縮在淺褐色的大衣裡,頭上與肩上還沾著落下的雪。

 

「珍哥,我……」

「先進門吧,別凍著了。」

 

大門一關上,閔玧其穿上了金碩珍遞來的拖鞋,環顧了四周;金碩珍住的公寓室內裝潢走極簡現代風,空間寬敞,感覺相當舒適。

 

「所以說珍哥為什麼還要住醫院宿舍?住在這麼……這麼……」他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最後索性放棄:「我是說、哥住這離醫院也不遠,何必另外花錢住醫院宿舍?」

 

金碩珍從冰箱拿出酒杯和一些下酒菜,來到他身邊坐下,輕笑了一聲說:「就是值班完精神不濟不適合開車時,有個地方可以休息方便罷了。」

 

「喔。」閔玧其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回答時,竟感到有些落寞;明明金碩珍的回答是如此合情合理,難道,他自己又在期待些什麼嗎?

 

「所以說,是什麼風把我們玧其吹過來了?」金碩珍邊倒酒邊問。

 

「嗯、就是、我……」閔玧其低著頭開始無意識地摳著手指,他不曉得自己在緊張什麼,不過就是道歉外加道謝,為什麼自己能夠結巴了老半天說不出口。

 

金碩珍沒有催促他,只是望著他,耐心地等待他把話說完。

而閔玧其儘管低著頭,仍能夠感受到金碩珍的視線投在自己臉上,這讓他感到越發焦躁,也就更加張狂地撕著手指上的死皮。

 

突然,金碩珍向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停止自虐行為。

 

「玧其呀,別再摳手了。」

「抱歉,珍哥。」

「什麼?」

「我說,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喔、那個啊……」金碩珍很快地理解了閔玧其指的是什麼。

「還有、」閔玧其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又吞了口口水。

 

「……謝謝。」

 

「那、你打算拿什麼報答我與向我賠罪?」過了半晌,閔玧其才聽見金碩珍開口;他猛地抬頭,這才發現金碩珍富饒趣味地看著他,那神情就像是主人在逗弄寵物一般。

 

閔玧其當下羞紅了臉,恨不得把自己方才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吐出的道歉與道謝,全部吞回去。

 

而他這才想起,自己的手還被金碩珍緊握著──他掙扎著想鬆開,卻只是被金碩珍握得更緊。

 

「玧其呀。」金碩珍的臉更靠近了自己一點,近到閔玧其可以清楚地聽見對方的呼吸聲──而叫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彷彿魔咒一般,叫他無法克制地沉溺其中而放棄了掙扎。

 

金碩珍那雙飽滿的嘴唇,落在了距離自己咫尺的視線裡,此時此刻就彷彿是伊甸園裡生命樹上的果子那樣誘人。

 

「珍哥,我先回去了。」

 

閔玧其最終還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後一絲理智,沒讓自己完全陷落。

 

「哦?這麼快嗎?好可惜,我還以為能藉此和你小酌一番的。」

「那些燒酒,」閔玧其一邊穿上外套,一邊說:「是給珍哥的。」

「給我的?」

「謝禮和賠罪禮。」閔玧其輕輕地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碩珍的公寓。

 

 

從那之後,一切好像和往常一樣沒什麼改變──兩人依舊住同一間宿舍,金碩珍同樣吵鬧囉嗦,閔玧其也依然愛搞孤僻,兩人之間的相處好像也沒什麼改變。

 

只是,當金碩珍堅持給閔玧其帶便當時,他不再那樣彆扭,而能更欣然的接受;當金碩珍說自己剛好同一天休假,想約閔玧其出去釣魚時,閔玧其不會拒絕他。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金碩珍對他的付出,逐漸從帶給他心理負擔、需要償還的人情債,化作了日常,消散著日子裡。

 

 

「請問……」金碩珍盯著電腦上的超音波影像,一邊轉著筆,一邊望著坐在診療椅上的少女,已經一旁焦慮的母親,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這是例行性的問題,每個病人來我們都會問的,請問,朴小姐最近三個月內有……」

 

「沒有,從來沒有過。」回答的人是母親:「她很乖,絕對沒有過。」

「喔這樣啊,我理解了。」金碩珍推了推眼鏡,一臉了然於心:「那麼,要幫朴小姐驗尿,那麼這張單子先麻煩媽媽幫我拿去檢驗科領檢體管喔。」

 

少女回頭看著母親放心不下的走出診間,然後在關上門的那一刻,轉過身來,小聲地對金碩珍說:「我前幾天才剛跟男朋友做過,這三個月來都有做,平均每兩個禮拜見一次面、見面都會做,做的時候我們……」

「停,這樣就可以了,太多了。」

金碩珍一面輸著病歷,一面心不在焉地偷看了眼時鐘──十一點五十五分;然後,再縮小視窗看了眼病人清單。

 

眼前的人是今天最後一個病人了,看完她,就可以下診了。

 

其實這一天金碩珍原本是休假的,但臨時被要出國開會的主任叫來代診,也因此,原本預計一大早要和閔玧其出遊的行程,也只能延遲到下午才出發了。

 

正當金碩珍歡天喜地地送少女與母親離開診間,大大鬆了一口氣,脫下白袍,癱在椅子上等待下班時,有人敲了診間的門。

 

「呀,又是誰啊,又是哪個月經很久沒來的少女嗎?」

 

「是呀,從出生以來,從沒來過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金碩珍轉過身,只見閔玧其揹著兩大袋行李,站在診間門口。

 

「玧其呀,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等我回宿舍……」

「主任的診病人那麼多,誰知道你會看到幾點,會不會趕不上車,我就順便幫你把行李帶來了。」

 

「呀,我還以為是玧其你想我了,迫不急待要出發了呢。」

「閉嘴,珍哥少噁心了,誰想你了。」

 

 

最終他們順利趕上了預定的班次。

 

「對了,珍哥。」

「嗯?」

「不是原本說好是釣魚的嗎?怎麼變成了兩天一夜釜山行了?」

「抱歉,玧其呀,哥太忙了,釣魚來不及安排,只能將就這樣了。」

「喔,這樣啊。」

「怎麼,玧其失望了嗎?」

「沒,反正也許能體驗一下殭屍,也不錯。」

 

金碩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閔玧其剛才不動聲色地講了一個笑話。

「我們玧其什麼時候也會講笑話啦。」金碩珍笑著勾住閔玧其的手,而閔玧其沒鬆開,只是喃喃地說:「珍哥,我想睡覺,你別吵。」

 

「好啦,你快睡吧。」

 

 

兩人到達釜山下榻的旅館時,已經是晚上了。

 

雖然在車上已經經過休息,但舟車勞頓仍舊讓閔玧其疲憊不堪,一進到房間,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往床上倒。

 

金碩珍則富饒閒情逸致地,拉開了窗簾──他們預定的房型是面向海的,從陽台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夜晚的大海。

 

「玧其呀,你看,是大海。」金碩珍像個孩子似地,對著床上死人一般癱著的閔玧其大喊。

 

閔玧其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順著金碩珍指的方向看過去,敷衍似地說:「喔,是大海呢。」

 

「玧其呀,你太敷衍啦。」

「我想睡覺。」

「呀,你今天在車上已經睡很久啦,等等我們去海邊散個步好嗎?」

「唉,珍哥,你真的很煩。」

 

閔玧其嘴上抱怨著,卻還是起身把鞋子穿好,跟著金碩珍出發到了海邊。

 

 

「玧其呀,你還記得我們大一班遊的時候,也一起來過這裡嗎?」

「嗯。」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待一個下午怎麼夠了,至少也得待個兩天。」

「不過……那個時候,我跟珍哥還不熟,那時還以為哥溫順乖巧,沒想到這麼吵鬧。」

「呀,玧其,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當時總是臭著一張臉,我還以為你很難相處,沒想到現在……還是一樣難相處。」

「喔,覺得我難相處還跟我出來啊?」

 

金碩珍被他堵得語塞──倆人的唇槍舌戰,這次非常難得是閔玧其佔了上風。

 

此時月亮已經升到空中一半了,月光映照著海面,除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周圍沒有任何的吵雜聲。

 

月光下,閔玧其偷偷地轉過頭,望著金碩珍的側臉。

 

這傢伙不講話的時候,的確挺俊俏的啊──明明都是三十幾歲的男人了,卻看起來像十八歲時兩人初識時沒什麼差別,也難怪每個給金碩珍接生的產婦的丈夫,都擔心自己的妻子要被誘拐了。

 

「玧其呀。」正當他看得入神,金碩珍去突然轉過頭來喚了他一聲,嚇得他一瞬間收起視線,並故作鎮定地回應:「怎麼了?」

 

「等等去超商買些燒酒回旅館吧?」

「好。」

 

說完金碩珍便牽起閔玧其的手,離開沙灘;被金碩珍牽起的瞬間,他渾身愣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甩開,而是任由金碩珍牽著。

 

就這麼牽到了超商,又這麼牽回了飯店。

 

 

兩人回到了飯店,各自洗好了澡,穿著浴袍,一同坐在落地窗前小酌,望著窗外他們剛才散步的海,誰也沒有說話。

 

「玧其呀。」然後金碩珍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在想我這麼難相處為什麼還是想跟我出來嗎?」

「也許吧。」

「什麼?」正當閔玧其正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金碩珍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時,雙手就被金碩珍給握住了。

「玧其,我們在一起吧。」閔玧其抬頭,剛好對上了金碩珍那無比認真的視線──閔玧其明白,金碩珍不是在開玩笑。

 

閔玧其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腦中浮現了多年前那個下雪的夜晚,金碩珍在自己眼前放大的唇。

 

重新睜開眼,看見金碩珍那雙眼仍然看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的答覆。

 

他先是甩開了金碩珍的手,撇過頭去,然後陷入沉默。

 

「那麼之後我要是又闖禍了,就麻煩珍哥繼續幫我收拾善後了。」

 

過了一分鐘,閔玧其才緩緩開口,他原本預期講完之後,會像之前一樣換來金碩珍連珠炮似的吐槽,罵他沒良心。──但金碩珍只是用力地抱住了他。

 

金碩珍寬闊的肩膀環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那當然了,我的玧其。」

 

緊接著,一個無比溫柔的吻,落在了閔玧其的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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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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